以苦难和正义的名义为高尔泰先生一辩

本文是弓月博士为我的老师高尔泰先生所写的辩护文章，其善良与正义精神可嘉，故在敝人的博客中予以转载。石厉 2009年5月杪
以苦难和正义的名义为高尔泰先生一辩
弓 月
去国二十年的美学家高尔泰先生，在国外陆续写了一些散文，在《读书》等刊物发表，
后来结集出版，名之以《寻找家园》。以此为由头，有萧默先生者，写了《<寻找家园>以外
的高尔泰》，发表在《领导者》杂志上。对于萧先生文中提及的事项及其指控，高先生采取
了沉默的态度，但萧先生似乎对此不太甘心；一旦高先生接受朋友的建议，就萧先生文中所
及做出相应答复之后，萧先生进一步以咄咄逼人的姿态，做出了在我看来超乎寻常的反应。
对此，我有一些想法，如鲠在喉，实在不吐不快。
我的想法，完全产生于对《寻找家园》（高尔泰）、《三个文本共与析》（高尔泰）、《<寻
找家园>以外的高尔泰》（萧默）、《萧默致高尔泰的公开信》（萧默）等的阅读。
我是一个私淑高尔泰先生的人，对萧默先生基本无知，因而也无怨。正如十年砍柴兄所
言：“高尔泰先生和萧默先生.…..经历过那个黑白颠倒、人兽共舞的时代，是中华的悲剧，
更是他们个人的悲剧。对身处那段历史之中的个人，我想今人没有资格要求他们做圣人----
事实上这个世界也没有圣人。人，皆有缺陷。对高、萧两先生的恩怨以及特殊历史时期的是
非，我等没资格，也无法做出判断。”但是，单就围绕以上文本发生的事来说，我并不同意
十年砍柴兄的态度，且听我一说。
一，萧默先生的死缠烂打到底为了什么？
本来，高先生在国外写他的文章和书，这是他的权利，他的文章和书里写什么人什么事
自然随他的便。当然，此规则也完全适用于在国内写文章出书的萧先生。问题在于萧先生不
该抱怨高先生在《寻找家园》里不写他，并且把自己发表的有损高先生名誉和人格甚至指控
高先生有人命账债的文章强行寄给高先生，逼高先生表态。他先是在《<寻找家园>以外的
高尔泰》里说：“20 多年了，我们就再没见过面，在《寻找家园》中也没见他对我这个在研
究所与他关系最密切的人有过只言片语..….，我现在真的希望能再见上高先生一面。至少，
我希望他能够读到这篇文章。我会打听到他的地址，给他寄去的。” 随后，在《萧默致高尔
泰的公开信》里说，“还要请尔泰先生费心读读《“寻找家园”以外的高尔泰》刊出并收到以
后立即寄给您的信。是随同文章复印件以航空寄到美国的，两个月后退回来了。又转寄给了
您在南京的子女并加了附言，请其代转给您，没有退回，也未见回信。” 最后，在《萧默致
高尔泰的公开信》里把高先生的人格指斥得“体无完肤”之后，竟然还说：“若阁下愿意表
示不再退回我的信，不才如某，仍愿把拙著《一叶一菩提——我在敦煌十五年》出版后呈请
贵驾指教。”将侮辱、构陷、指控别人的文章三番五次硬要寄给人家，还希望人家做出回应；
人家置之不理，就死缠烂打，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二，在高先生作出回应后，又把“重点放在对阁下（指高——本文作者注）的人格再
做一点点解析上”而“不想与您过多纠缠一些被您弄得颠七倒八的事..….，谁让我遇上了您
呢！”这到底是什么逻辑呢？
按道理来说，你无端著文指斥人一大堆罪孽，人家不理你，你又死缠，人家回应了，说
你指斥的事子虚乌有或是别的一种情况，按说，你有提供充足证据的义务，或者如果错了，
有认错道歉的必要。可你来了一个“不想与您过多纠缠一些被您弄得颠七倒八的事”，而要
把重点放在指斥别人的人格上，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作为旁观者，我忍不住想起夫子之
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论语· 阳货》）
三，无端指斥别人是要负责人的。
在萧先生前后两篇大作里，对高先生做了全方位的指斥和构陷。比如，在《<寻找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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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外的高尔泰》里，说“他在字里行间，总是把自己周围的人几乎都预设为自己的敌人，”
“他的确有一种明显的受虐心理..….，加上他本性中的某种劣质（至少我这么认为）..….，
在高尔泰貌似豁达的表象后面，在他的灵魂深处，其实隐伏着一些阴暗的东西。” “是的，
高尔泰是一头被追猎的狼，同时也是一头追猎的狼。”“人情世事之险恶，最典型的体现者
就是高尔泰”；尤其是在《萧默致高尔泰的公开信》里，萧先生对高先生做了高调的诛心之
论：“您不但品德失修，而且还有病——人格分裂症，且非常之严重非常之奇特。” “表面
似乎坦然，内心却极其自私。” “您却走到了极端，超乎了常情，为了讨好权势者，乞求为
已免罪，不惜多次干出了超越人格底线的事。”更有甚者，竟拿高先生女儿的不幸来指斥高
先生不顾女儿死活尽自逃生！说高先生的“著作老是迁责于社会，于他人，从不反思自己，
至而令人起疑。”“表面豁达，内心却藏着极端的复仇心理，以至睚眦必报。”“欺师灭祖”
地骂了常书鸿先生；还“处处不忘抬高他自己。” “此人就是一头狼。” “表面似乎镇定，
内心却是极度的恐惧与惊惶。不相信任何人，一旦自以为面临危险，立即无情出击，先下手
为强，置人于死地而后快。” “表面似乎无争，内心却是极端的自恋。”
呜呼，可怜的高尔泰先生，在历经苦难，背井离乡之后，在辞七望八的晚年余生，还要
遭受如此疯狂的侮辱和糟践，真真是情何以堪啊。
四，爱国不爱国，得由人民和历史来鉴别。
萧先生在《萧默致高尔泰的公开信》里批评高先生不大爱国。他说，“您（指高先生—
—本文作者注）的本钱就在于您富于才气（却不幸属于“文人无行”类）。您总觉得，像您
这样的超天才，居然也遭到了不公正的对待，从此将个人的一切不幸都归于每一个人，发展
到仇恨社会，就更无一点自知之明了。您自恃受到过迫害，便有权骂遍一切。可您曾否想过，
世上有才者不止您一位，有的更远远超过了您；中国人受到不公对待的也不止您一位，仅‘大
跃进’就饿死了3755 万人，不死的也有比您的遭遇悲惨得多多者，您有什么权利睥睨一切，
骂遍天下，包括您的祖国？……您自称‘寻找家园’，却寻到美国去了。”其实，一个人爱不
爱国，如何爱国这些事，高先生早在《愿将忧国泪，来演丽人行》一文中说过了，可怜自称
高先生老朋友的萧先生至今还在唱高调，由此，也证明高先生说的所谓讨论学术云云根本就
不在一个层次上之言不虚。
五，打击别人，抬高自己并伺机钻营是一种恶习。
萧先生在《萧默致高尔泰的公开信》里说，“但世上的中国人，无论在国去国，无论是
否受到过迫害，有志者都在寻找着民族的发展道路，反思中国社会的改造之途，在网在刊，
每日何止出现千篇文章。我在《一叶一菩提》序言中也说：‘若人们仍仅停留于倾诉、揭露
或是追究某些大小人物的个人责任（并不是说完全不需要清理），那还不是真正的反思。……
只有提升到对制度性层面和民族整体素质的思考与忏悔，我们这个伟大的民族才有望实现真
正的复兴。’有多少仁人志士都在为此苦苦追寻，他们才是真正的寻找着自己的祖国家园。”
紧接着萧先生又拿自己做例子（也就是榜样）。
“我不是搞政治学的，以前并曾非常地不感兴趣。但近十几年来，越来越令人担扰的国
家发展问题又使我这个有话就说的人坐不下来了，以致现在已放弃了全部的专业写作（除了
几种著作的再版修订），也试着写了几篇政论习作。最近的一篇‘政治板块’写了两个月，
读了近百篇文章，很难。既要事事都有出处，又要有观点，还要不犯忌……”
啊，真是难为了苦苦追寻的仁人志士萧先生，但是，你想想，一旦“事事都有出处，又
要有观点，还要不犯忌”的‘政治板块’写出来，在专供领导者参阅的《领导者》杂志上一
发表，万一领导者在百忙中偶尔看到了，批上：啊，萧默，不错，不错。那要比寻找家园最
后寻到美国去的高先生高尚到哪儿去了。
六，为了批高先生的效果更好一些，萧先生以后写文章出书的时候最好能前后和谐，
别让人误会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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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萧先生在《萧默致高尔泰的公开信》里说：“想来，是应该有所回应了……，但
在回应以前，先请阁下读读在下在尚未读到大作之前与友人的的两篇通信。”因为该通信“可
以说代表了读者和我仅在一个多月前还保有的对您的尊重和期待。”但就在这代表尊重和期
待的通信中，萧先生写到：“为了回应我这个‘打手’，直到现在，他又再一次做起了‘白日
梦’，把真实和梦境又混到一起了。我可能还会回应他几句。/甚至，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就拿你这篇文章参加对话也可，我则只需不多的字略为真象释疑。”笔者也愚，我有一种严
重的矛盾感：一开始明明说通信时萧先生未读到高先生的回应，但我对通信中内容的理解是
萧先生已经读了高先生的回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笨脑子，有点解不开了。
高先生一生磨难，1935 年出生，少小即外出求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西北“支边”，22
岁时因发表论文《论美》而遭到批判，随后被划为右派、开除公职，发配到酒泉夹边沟农场
改造，在那里九死一生。1962 年春解除劳教，到敦煌文物研究所。文革爆发后受批斗，后
在五七干校劳动。1977 年平反后，辗转兰州、北京、天津、成都、南京等地大学任教。1983
年成为“反精神污染”的重点靶子。80 年代末，又以“反革命宣传煽动罪”被捕入狱，先
后关押在南京娃娃桥监狱、成都四川省看守所。1990 年春节前“结束审查”。1992年6 月
经秘密通道离境，7 月抵达香港。1993 年辗转抵达美国，现居美国拉斯维加斯。家破人亡的
苦难，无处不在的恐惧，让他的白发如冰山的雪帽！
高尔泰先生已经出版的著作有：《论美》（甘肃人民出版社，1982 年12 月）、《美是自由
的象征》（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 年12 月）、《美的抗争─高尔泰文选之一》（台湾东大图书
公司，1994 年7 月）、《美的觉醒─高尔泰文选之二》（台湾东大图书公司，1996 年3 月）、
《寻找家园》（花城出版社，2004 年5月）。
萧先生则有一个不同的人生。1937 年生，湖南衡阳人，建筑艺术历史与理论学者，文
化部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建筑艺术研究所前所长，博士生导师，国务院津贴学者，清华
大学博士。
萧先生出版的著作有《中国建筑艺术史》（主编及主撰）、《世界建筑艺术史》（丛书四册）、
《敦煌建筑研究》、《萧默建筑艺术论集》、大学美育教材《文化纪念碑的风采──建筑艺术历
史与审美》等著作18种；主编《中国80年代建筑艺术》、《当代中国建筑艺术精品集》等图
书、电视片和电子读物10 种，发表论文和短文160 余篇，曾创办并主编《建筑意》辑刊。
近年关注重点转向文学与时政，写作纪实文学《一叶一菩提——我在敦煌十五年》（连载与
出版中）一种、政论杂文多篇。
出于对高先生受到的指斥与非难的不平，出于某刊物对高先生为自己辩诬的冷漠和所谓
“时代”、“文化”反思的高调的厌恶，出于对高先生所受苦难的深切同情，出于对人间正义
的追求，我对萧默先生对高尔泰先生的死缠烂打表示愤怒；我还对萧默先生对高尔泰先生人
格的无端指责和攻击表示谴责，并强烈要求要么提供证据，要么公开道歉；我还对萧默先生
通过贬低高尔泰先生抬高自己的做法强烈鄙视！
为了人间的苦难和正义，我为高尔泰先生一辩！
2009 年5 月25 日
所引文章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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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yantan.org/bbs/viewthread.php?tid=892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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